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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观察丨当金鹿奖第一次把奖杯颁给算法

8月28日晚,第二十一届中国长春电影节“金鹿奖”在长春国际影都金色大厅揭晓。《得闲谨制》拿下最佳影片,《给阿嬷的情书》获评委会大奖,袁和平凭《镖人:风起大漠》获最佳导演。

但在主竞赛之外,另一个单元更值得关注——本届长春电影节首次增设“金鹿AIGC影像与文创单元”。8月26日下午,“冰雪常春·智汇新生”金鹿AIGC光影之夜暨荣誉盛典举行,现场颁发了产业先锋、青年新锐、文创设计、剧本创投四个赛道的各项荣誉。影像赛道又分为产业先锋和青年新锐两个单元:产业先锋是命题创作,创作者可以用长影开放授权的馆藏历史影像做AI修复或风格重绘,也可以围绕长春冰雪景观、城市地标进行创作;文创设计赛道则要求参赛者围绕吉林地域文化和电影节IP展开设计。

记者梳理发现,长春电影节不是第一个拥抱AI的电影节。今年6月的上海国际电影节,AI与微短剧已被纳入正式讨论框架;更早的5月戛纳电影节上,8部由AI视频生成模型参与制作的影片集中展映。但长春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只是讨论AI,而是把AIGC作品放进了竞赛单元,让算法生成的影像和传统电影一样,接受评委的审视、获得奖杯的加冕。

这引出了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当一个以“新中国电影摇篮”为荣的电影节,第一次把奖杯颁给算法生成的影像,它究竟在标记怎样的行业转向?

从讨论AI到评选AI,电影节走到哪一步?

本届AIGC单元的青年新锐赛道收到700余部作品,剧本创投单元收到2038件投稿。

获奖作品中,《红山·共脉》以红山文化为母题,用AI还原上古先民从对立走向互助的故事,获“新锐技术协同荣誉”。《嘴脸》从南通艺术家杨振明的静态艺术展出发,将“人类表情的伪装术”转化为动态影像,拿下“评委会特别荣誉”。

这些作品共享一个特征:AI已从后期辅助工具变为贯穿全流程的生产力。

评选本身同样值得关注。评委会由一线导演、AIGC专家及学者组成。评价一部AIGC作品,到底是在评价“人的创意”还是“机器的能力”?评审过程中,这不可能被回避。

一个老牌制片厂在用AI做电影,一个传统电影节在为AIGC设赛道——这已不只是“尝鲜”,而是产业基础的松动。

2026年,AI电影从“能不能做”走到了“做出来怎么样”

如果把长春电影节的AIGC单元放在2026年的时间坐标上看,会发现它并非孤立事件——今年恰好是AI电影从“技术验证”迈入“产品落地”的关键一年。

5月戛纳电影节,美国视频AI平台Higgsfield基于字节跳动Seedance 2.0模型打造的95分钟纯AI电影《Hell Grind》完成全球首映。十余人团队仅用两周完成制作,成本不足50万美元。同期,8部由Seedance 2.0参与制作的AI影片在戛纳集中展映。

7月,国内首部获得《网络剧片发行许可证》的AIGC网络故事片《奇谭:纸刃渡荒墟》上线。同月,博纳影业宣布其首部全流程AI参与制作的院线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已通过审查、取得公映许可证。8月,《灵魂摆渡》“浮生梦”系列两部AIGC网络故事片上线,站内热度突破6600。

据DataEye统计,2026年1月AI短剧上线量达14634部,日均470多部。有行业人士预计,电影制作成本可能从亿美元级降至百万级。

创作者的分化:拥抱、排斥与观望

AI进入电影创作,最直接的冲击不在产业层面,而在创作者的心态。

导演杨亮提到,AI生成是“千人千面”,如何在团队协作中保持视觉统一始终困扰着他。

俞白眉在上影节直言,AI“日新月异,但还不尽如人意”,观众会严厉批评“只想着降本增效,却没有想着提高电影质量”。

王长田则更系统:“就算AI普及了,核心创作人才的稀缺也不会改变。AI解决不了剧本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导演的问题。”他的结论是:“给AI以梦,而不是给梦以AI。”

但也有另一条路。长春AIGC单元中大量高校作品表明,年轻创作者正把AI视为可驯化的工具——不是替代创作,而是扩展边界。

这引出更深层的问题:当画面可由算法生成、叙事可由AI建议,“创作”的独特性在哪里?

答案尚不清晰。技术还在迭代,标准还在形成,观众的接受度还在变化。唯一确定的是,“电影是什么”这个问题,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重新提出。而电影节的角色,或许正在从给出答案的人,变成提出问题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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