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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朱力克
一张音乐节阵容海报,如果让观众第一反应是“这些人是谁”,究竟意味着什么?
10月3日至4日,喜力®星银®·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江浙沪站将在嘉兴南湖·槜李湖公园举行。两天、三个舞台、28组艺人。与过去一些更强调大众认知度的音乐节阵容相比,这次音乐节阵容的一个明显特点是,它没有试图让所有名字都被第一眼认出来。

但如果进一步把这些艺人的海外履历、作品表现和近年的音乐节轨迹放在一起看,会发现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剑走偏锋,更不是泡泡岛突然改变了方向。
恰恰相反,泡泡岛过去几年已经不断释放出相似的信号:从FKJ到YOASOBI、HONNE、UNKLE,再到不同站次持续增加的海外音乐人,泡泡岛一直在尝试把全球音乐现场作为自己的内容资源。
这一次江浙沪站,只是把这条主线变得更加清晰。当国内音乐节仅靠热门艺人难以建立差异时,泡泡岛选择的,是把审美重新放回音乐节竞争的核心。
不是海外大牌阵容,却是全球音乐市场的上升名单
对于中国大众市场而言,King Krule显然不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但在国际独立音乐语境里,King Krule已是一个相当成熟的艺术家。
Spotify目前显示,他拥有约145万月度听众,作品累计播放量接近8.8亿次,《Out Getting Ribs》《Baby Blue》《Easy Easy》等代表作分别拥有数千万播放量。他19岁时便凭《6 Feet Beneath the Moon》进入英国专辑榜,此后《The Ooz》获得Mercury Prize提名,并先后登上Glastonbury、Paredes de Coura等国际音乐节舞台。
King Krule并不是一个海外小众艺人,他代表的是一种中国大众市场尚未充分转化的国际影响力。

Alvvays更加直观。这支加拿大独立流行乐队目前在Spotify拥有约148万月度听众,《Archie, Marry Me》累计播放超过1.45亿次,《Dreams Tonite》超过1.27亿次。
他们的2022年的专辑《Blue Rev》让乐队从独立流行圈层进一步进入更大的国际音乐市场,而2026年的演出安排依然包括美国Ocean Way Festival等大型音乐节。更重要的是,Alvvays将在10月7日在北京举行演出,并被官方宣传为中国大陆首秀。

换句话说,泡泡岛这次并不是简单地找一些国外小众音乐人,而是把已在全球音乐市场被验证、但尚未在中国形成大众认知的艺人带到长三角。这其实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音乐节价值。
不是“我把你认识的人请来了”,而是“我来告诉你,还有哪些人值得你认识”。
这也正是音乐节从拼“艺人资源”向“内容策展”转变的关键一步。
如果进一步拆解江浙沪站的海外阵容,会发现它更像一张被精选过的国际独立音乐地图。
King Krule和Alvvays属于已被国际音乐市场验证的成熟艺人,The Notwist作为德国独立音乐的重要代表,也拥有稳定的国际音乐文化影响力。

第二类,是正在国际市场进入上升周期的年轻艺人。Frost Children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这对来自美国的姐弟组合,把hyperpop、电子音乐、club music与早期EDM文化重新混合。2026年,他们连续出现在Lollapalooza、HARD Summer、Outside Lands和Reading Festival等大型音乐节的演出名单中。他们的美国巡演也做到加场。

第三类,则是拥有强烈艺术辨识度、但无法用流量简单衡量的艺人。瑞典音乐家Anna von Hausswolff的作品播放量并不高,但她更像是一个国际音乐节策展体系里的常驻级艺术家。她的音乐在极端摇滚、宗教音乐、古典和实验声音之间不断切换。2026年,她密集出现在欧洲音乐节。瑞典Way Out West音乐节为她的登台,特别进行了专访,让乐迷在新闻稿和艺人简介之外,更深入地了解艺术家。

还有一类,是近年回归舞台的经典老牌独立艺人。比如Youth Lagoon,2010年至2016年间以Youth Lagoon的名义活跃于乐坛,发行了三张录音室专辑。此后,他不定期回归。2025年,他又推出新作《Rarely Do I Dream》,这张专辑获得了更多赞誉,他也开启新一轮北美巡演。

可见,泡泡岛江浙沪站的海外阵容并不是简单地按照播放量排列,它实际上覆盖了几种不同价值:
King Krule、Alvvays,是成熟的国际独立音乐影响力;Frost Children、McKinley Dixon是正在增长的新声音;Youth Lagoon是重新回归现场的独立音乐人;Sudan Archives、Anna von Hausswolff、Dry Cleaning等,则代表不同方向上的艺术创新。
拆解海报上的阵容名单,本身就是很有趣的探索过程。
当音乐节越来越像,陌生的名字反而成为一种价值
中国音乐节市场已经进入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
近几年现场演出越来越火爆,五一、十一两个假期成为音乐节最集中的黄金档期。与此同时,音乐节继续向更多城市扩散,三四线城市票房占比已超过三成。音乐节不再是少数几个城市的稀缺产品。
当市场不断扩张,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音乐节之间如何建立区别?
过去最直接的办法,是用更大牌的阵容解决问题。但热门艺人的供给毕竟有限。当一个艺人的音乐节演出数量不断增加,他对于单个音乐节的独占价值也会下降。对于观众来说,如果今天在A音乐节看到痛仰,过几周又能在B音乐节看到痛仰,那么决定是否购买一张音乐节门票的理由,就很难再只是“这个艺人来了”。
这并不意味着头部艺人没有价值。恰恰相反,在商业层面,他们仍然是降低音乐节票房风险的重要资源。问题在于,如果一场音乐节的阵容主要由所有人都在争夺的艺人组成,那么它最终很容易变成一个艺人拼盘,而不是一个有独立性格的品牌。
早在2023年,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创始人、创娱无界创始人张翀硕接受采访时就谈到过这个问题。他认为,2019年前后音乐节的同质化已经非常明显,同一个城市可能隔一两个月就举办一场音乐节,但内容基本一致。

华北最强阵容音乐节幕后:一场极限操作的嘉年华
这几年,行业对此其实已经形成了相当强的共识:音乐节不能永远靠不断重复消耗同一批艺人来获得增长。
泡泡岛江浙沪站的尝试是,音乐节的差异化,不一定意味着必须彻底放弃主流艺人,它真正需要的是不同层次内容之间的组合。
安溥、陈珊妮、梁博等华语艺人,承担的是国内观众熟悉的情绪入口;惘闻、法兹、Fayzz等,则连接中国独立音乐的审美传统;庄达菲、秦凡淇等年轻艺人,又可以与新的年轻用户发生连接。
另一边,King Krule、Alvvays、Frost Children、Sudan Archives、Anna von Hausswolff、Youth Lagoon、Dry Cleaning、The Notwist等,则把音乐节的内容边界向全球音乐现场打开。

这张阵容海报真正形成的,并不是“主流和独立”的二元对立,而是一个更完整的内容结构:
熟悉的人负责让观众进入,不熟悉的人负责让观众发现。泡泡岛不是在简单满足用户“我想看谁”,而是在尝试告诉用户“你还可以来看这些人。”
这两种逻辑看起来只差一步,实际上却是音乐节从“拼盘”走向“品牌”的关键区别。
其实,从早期的海外音乐人布局,到FKJ等艺人的邀请,再到此前不同站次不断增加的国际阵容,泡泡岛对于独立音乐、海外音乐和非标准流行音乐的兴趣,一直存在。
过去的音乐节更像是在购买艺人的票房能力;真正成熟的音乐节,则应该逐渐建立自己的审美判断,再用这种判断去选择艺人。
从这个角度看,江浙沪站这套阵容的陌生感,反而是它最大的行业价值之一。

追逐“流量”之外,音乐节还能如何实现差异化?
音乐节不只需要更多头部艺人,还有更多不同的答案
把泡泡岛江浙沪站放进全球音乐节的坐标系里,它其实并不激进。
真正成熟的音乐节市场,从来没有要求一张阵容海报里的每一个名字都必须拥有最高的大众认知度。
以2026年的Primavera Sound为例,The Cure、Gorillaz、The xx、Doja Cat、Skrillex等当然承担着头部阵容的票房和传播功能,但同一张海报里也会出现大量来自独立摇滚、后朋克、电子、说唱等不同圈层的音乐人。2026年的Primavera Sound连续第二年售罄,本身就说明“头部艺人+多元内容”并不意味着商业上的失败。
日本Fuji Rock的逻辑同样如此。2026年的阵容里既有The xx、Massive Attack这样的头部艺人,也有Turnstile、Arlo Parks、Khruangbin、BADBADNOTGOOD、Mitski、Mogwai、American Football、Tempalay等来自不同代际和类型的音乐人。
这类音乐节的核心不是请来了多少大牌艺人,而是不同层级的艺人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内容世界。头部艺人负责让观众决定“我要去”;中腰部和新兴艺人则决定“我去了之后还能发现什么”。这其实也是音乐节与演唱会最根本的区别之一。
一个成熟音乐节不需要太多顶流艺人,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观众在几天时间里不断发现新内容的音乐世界。国内也已出现了这种探索。
2024年的梦想未来·闪千手音乐节,27组艺人中超过半数来自海外,FKJ、HONNE、Mando Diao、GEZAN、Lebanon Hanover、YOASOBI、女王蜂、yama、iri等来自不同音乐类型和国家的艺人,与万能青年旅店、草东没有派对、惘闻、安溥、陈粒、陈珊妮等华语音乐人共同构成阵容。
闪千手后来甚至进一步把这种逻辑发展成巡演系列,公开强调其邀请的音乐人来自Coachella、Glastonbury、Primavera Sound、Fuji Rock、Lollapalooza、SXSW等国际音乐节体系。
西湖音乐节则是另一个值得观察的案例。2024年的西湖音乐节出现了相当特殊的一次尝试。由于筹备周期等原因,最终形成了一套几乎全部由海外艺人构成的阵容。包括MONDO GROSSO、满岛光、MONKEY MAJIK、betcover、DYGL、Reol、神山羊等日本及亚洲音乐人。
负责项目的从业者后来回顾这次经历时坦言,商业表现并不理想,但“纯海外阵容”反而成为一个热度很高的营销事件。
这些逻辑与泡泡岛其实有明显的共通之处:不是简单追求某一个类型,而是寻找具有鲜明审美、能够构成内容关系的音乐人,从而确立音乐节自身的审美和气质。

一个新音乐节IP如何快速崛起?
在最近的2026 TME中国音乐影响力高峰论坛上,张翀硕谈及创办泡泡岛的初衷时曾强调,音乐节最重要的是价值主张、精神和内核。泡泡岛给出的核心定义是“体验至上,制造美好”,希望创造一个“轻盈浪漫,又热烈滚烫的乌托邦”。
他谈到泡泡岛时,特别强调视觉、现场场景、内容选择、志愿者以及用户社群。在他的理解中,用户并不是单纯的消费者,而是从品牌认知、参与和共建中逐渐形成一个社群。
这也是创娱无界目前发展出几个不同演出品牌的背景。不同类型的用户,需要不同的现场产品。创娱无界希望建立一个能够持续生产现场体验、内容和用户关系的品牌。
泡泡岛江浙沪站究竟能不能把这种审美选择最终转化成票房、口碑和复购,仍然需要市场来验证。但至少,它已提出了一个比“今年请了谁”更值得讨论的问题,这或许才是下一阶段音乐节品牌真正应该竞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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