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代变了,观众不再看一部电影制作规模有多大、花了多少钱做特效、请了多大牌的明星,观众就看这个电影跟自己有没有共鸣,讲的是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或者期待的秩序,以及看完电影有没有想表达的欲望。”
“如果你选择的是个人化的小众表达,就不要奢求所有观众都接受,这不合理。我们不能既要又要。”
6月14日,《年会不能停!》导演、编剧董润年作为上海国际电影节SIFF YOUNG × 上海青年影人扶持计划终选推荐团成员,与文牧野等资深电影人一起揭晓2026年入选影人名单,编剧周运海,制片人胡婧、踢替、谢好吃,导演白雪、苏彪、滕丛丛、王通、徐磊等9位青年影人入选。
当天,董润年与新潮观鱼等媒体对话,围绕青年创作者的困惑、剧作如何避免“自嗨”,以及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该怎么努力等话题,分享了自己的观点。他提到,以前大家总说好像有个“影视圈”,其实不存在这样一个“圈”,只要创作了作品,有很多办法能被人看到。

6月14日,导演、编剧董润年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与新潮观鱼等媒体对话。新潮观鱼摄
【整理/新潮观鱼 胡雨清】
“如果你创作不是为了讨好也不是为了炫耀,有想表达的就去拍”
问:董导您好,2021年您担任过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项目创投的年度推荐人,今年又以终选推荐人身份参与青年影人扶持计划,从“看项目”到“选人”,您觉得哪个更难判断?
董润年:在我看来,本质上都是选人。因为电影创作的核心是创作者本身。在创投阶段,我们会结合创作者自身给我们的感受,创作者的状态和对项目的理解来选项目。不同在于,创投过程中,我们经常遇到非常崭新的创作者,他们第一次写剧本、做长片,这次SIFF YOUNG的入选者虽然年轻,但已有不少优秀作品,比如徐磊、周运海,还有其他几位制片人,很多履历甚至比我更出色,我很荣幸能投他们一票。这样的扶持计划能给青年创作者更多信心和帮助,让大家能更无忧无虑、更专注地投入创作。
问:在您看来,青年创作者如何避免“自嗨式创作”,找到自我表达与市场的平衡?
董润年:每一份个人情感和经历,都有被看见、被倾听的价值。但电影毕竟需要资金投入,有产品属性,所以真正要平衡的是在做私人化表达的时候,成本与产出回报。
我建议年轻创作者,如果你真心有非常想表达的个人情感,并且你对此深信不疑,不是为了讨好某一部分观众,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高深,而是真的想说给观众听,那就可以大胆去做。但要控制成本,预估能跟你同频共振的观众可能没有那么多,在合理的成本区间里完成这个作品。这样既能让作品被可能产生共鸣的观众看到,又不会给投资人和自己带来过大压力,以至于影响后续创作。其实在这个时代,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问:您觉得包括上海国际电影节青年影人扶持计划在内的各类电影节创作训练营和扶持项目,能给青年创作者什么实际帮助?
董润年:从我个人经验来说,很多创作能力是靠长时间训练来获得的。我自己锻炼剧作能力,很重要的一点是我有将近10年时间一直在做编剧,每年写作量很大,那段时间我大概反反复复写了600万字的剧作内容。我觉得只有训练强度到了一定程度,字数写到一定程度,你才能掌握创作中的各种技巧和技术。当然一定有天才,他们本能就会讲故事,但对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得靠不懈的努力和不间断的训练。
我也看到很多参加创投的青年导演,几年就一直在磨一个剧本。我觉得如果能让他们有更多实操训练的机会,有更多写作和训练的过程,对他们的成长会很有帮助。我也希望,不光是我们上海国际电影节,其他各个电影节都能增加对创作者技能的训练,这很有好处。
因为即便是专业院校,几年下来要教学的东西非常多,也很难,学生在校时并不了解自己需要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但当他真正开始创作,摸爬滚打几年,在现实里撞得“头破血流”以后,反而会意识到自己缺陷在哪,哪些地方需要加强,当初在学校觉得不重要的东西,现在发现其实很重要,但再想回学校学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整个行业能帮助这些青年导演在这个阶段提高技能,对整个影视行业、对创作者、对观众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