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物系列 · 沈殿霞

图 1｜芭蕾舞式表演：她用身体能力反过来改写观众对“肥肥”的想象。

第三部分

黑框眼镜、猫头鹰发型和一字马

她让人笑，但她不是被取笑的人。她是那个掌控笑声的人。

第三部分｜黑框眼镜、猫头鹰发型和一字马：肥肥不是被取笑的人

沈殿霞身上最成功的一点，是她亲手打造了一个别人无法复制的形象。

黑框眼镜、猫头鹰式发型、圆润身形、响亮笑声，这些元素只要组合在一起，观众不用看名字，就知道是她。很多艺人有作品，但没有符号；沈殿霞不一样，她本身就是符号。

图 2｜早年舞台肖像：肥姐的形象不是被动标签，而是主动打造出来的符号。

可这个符号不是单纯靠“胖”建立起来的。

香港文化博物馆资料提到，沈殿霞小学六年级已经开始戴眼镜，她常佩戴黑色粗框眼镜；她也喜欢戴方便整理的“全头型”假发。久而久之，黑框眼镜和猫头鹰式发型，成了她的外形标志。

这种标志看似简单，其实很聪明。她没有把自己往传统美人方向改造。她没有刻意缩小存在感，也没有试图把自己装扮成另一个人。她做的是反向操作：既然我和别人不同，那就让这种不同更鲜明。别人怕被观众记住缺点，她不怕。她让观众一眼看见她，也让观众一眼记住她。

图 3｜香港文化博物馆侧门：黑框眼镜、假发和舞台服饰后来成为展览中的记忆物件。

但如果只有外形，沈殿霞不会红这么久。

她真正厉害的是身体能力。很多人后来提起肥姐，总会下意识觉得她行动笨重，这是误会。年轻和中年的沈殿霞非常灵活。她可以跳舞，可以做动作，可以在节目里完成高难度表演。她曾在《星光熠熠竞争辉》中表演芭蕾舞姿和一字马；1987年无线台庆，她还做过脚踏鸡蛋拾级而上、身体穿过呼啦圈的表演。资料中特别指出，这些动作让观众惊叹，她要经过多少苦练才能做出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这才是“肥肥”形象最反常识的地方。

图 4｜公益金捐款箱：肥姐长期在电视筹款和公益节目中担任重要司仪。

外界可能会拿她体型做笑点，但她偏偏证明：这副身体不是笨重的，不是被动的，不是只能被取笑的。她可以灵活，可以表演，可以控制节奏，可以完成难度。

所以沈殿霞的喜剧感，不是卖惨，也不是自轻自贱。她当然会自嘲，但她的自嘲背后有一种掌控感。她知道观众为什么笑，也知道怎样把笑声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观众笑她的“肥”，最后却记住她的灵活、机智和专业。

这一点对女艺人尤其重要。

在很多年代，女性艺人的价值很容易被外貌绑住。漂亮的负责被爱，苗条的负责被追求，不符合主流审美的则被推去做笑料。沈殿霞打破了这种分配。她既不走传统美女路线，也不接受自己只是笑料。她用主持、演戏、歌舞、游戏、慈善节目、现场反应，把“肥姐”这个身份做成一个完整品牌。

她的笑声也是品牌的一部分。

那种笑声很夸张，但不是空洞。她一笑，现场气氛会变；嘉宾紧张时，她一笑，对方也会松；节目节奏掉下去时，她一笑，观众又被拉回来。她的笑声像一个开关，打开后，节目就有了温度。

很多人以为“开心果”只要开心就行。其实“开心果”最难做。因为她不能让观众觉得她勉强，也不能让观众看见她累。她必须把所有情绪压缩成一种明亮的能量，递给别人。沈殿霞做了几十年，几乎没有让观众失望过。

图 5｜东华三院相关建筑：电视慈善筹款是她“开心果”形象之外的公共贡献。

她还长期参与公益和慈善活动。东华三院、保良局、博爱医院、仁济医院、公益金等机构通过电视筹款时，艺人表演是筹款重点，沈殿霞常担任司仪，为嘉宾打气、号召捐款，有时还亲自做高难度动作。她也曾担任亚洲防盲基金相关“爱心大使”，并为三藩市东华医院、加拿大中侨互助会等机构出力。温哥华市长后来还把2008年6月1日宣布为“肥肥日”，纪念她多年贡献。

这说明沈殿霞的公众形象不只是“会搞笑”。她代表一种很香港的能力：热闹、实用、有号召力，能把气氛带起来，也能把人心聚起来。

图 6｜三藩市东华医院相关空间：她的公益足迹也曾伸向海外华人社区。

所以，“肥姐”不是一个被动昵称。它后来变成一种尊称。

她让人笑，但她不是被取笑的人。

她是那个掌控笑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