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把柯淳刷下去的那个男人了。”吴镇宇一句调侃,姚冠宇在舞台上笑容当场凝固。

这一幕发生在 《无限超越班4》的第一期。去年此时,短国顶流柯淳在这档节目里贡献了“被尔冬升骂哭”、“自曝片酬 4 万一天”的名场面。而今年,短国的半壁江山直接组团就来了 —— 姚冠宇、王格格、余茵、吴添豪、甘望星,五位顶流同台竞技,似乎是把红果年度盛典直接搬过来了。
这种全员出击的阵仗,在去年确实无法想象。就在节目开播前后,爱奇艺 CEO 龚宇公开发表“未来真人实拍或成非遗”的言论,瞬间引爆全网。目前 AI 短剧以一天 330 部的速度上线,真人剧组开机量同比减少四分之三,中腰部演员片酬腰斩。甚至有短剧承制公司直接宣布“5 月 30 日起全面退出真人剧实拍业务”。“真人短剧要成非遗了”是否正在从段子变成现实。所以,内行人不禁合理怀疑,这几位组团上综艺的短剧演员们,究竟是被 AI 逼得提前谋后路?还是想借综艺这块跳板,飞升到长剧?又或者,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卡位战,为了在 AI 时代保住真人演员的饭碗呢?
01.短剧顶流综艺渡劫
很显然,去年柯淳参加这档节目只是为了维持热度,因为他直言自己更想做竖屏的 TOP1。
但今年《无限超越班4》的短剧顶流们却不这么想。
王格格在短剧圈什么地位?
她跨界入行,6 年拍了上百部短剧,去年分别揽获爱奇艺荧光之夜年度微剧影响力女演员、腾讯星光大赏年度短剧之星共七项大奖,名副其实的短剧女王。
在过去,她接剧本接到手软,但最近她在直播中透露,现在已经没有挑剧本的选项了。
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业内人士的无奈,也让观众直观感受到了 AI 对真人短剧的冲击。
所以当王格格站上《无限超越班4》的舞台时,她的心情远比表面复杂。
AI 在抢她的剧本,平台在收紧规则,同行在疯狂内卷,她比谁都清楚,短剧女王的头衔,也许撑不了太久。

其他几位也同理,或许他们多少都带着点“求生”的目的。
但他们站在那个舞台上,要面对的,偏偏是这圈子里最不好惹的一群人:吴镇宇、刘涛、郝蕾、何赛飞、李诚儒。
清一色的长剧、电影圈的老炮儿们,而且一个比一个嘴毒,这几个顶流没少在这个舞台上吃瘪。
我们先简单回看一下这几位短国顶流的综艺表现。
王格格上台,自我介绍时提到自己 “拍了上百部短剧,经济状况和能力都比从前好了很多”。却被吴镇宇怼得哭笑不得:“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炫耀的吗?。”
面试小考环节,王格格即兴表演结束后,李诚儒更是直言让她回到短剧赛道。


而王格格坦言自己是来学习的时候,吴镇宇进一步刁难 “回去贡献给短剧是吧?”
但不得不说,能做到短剧女王的位置,王格格绝不是靠运气,她后续高情商化解导师们的追问可谓是教科书级别的救场。

事后她在直播里透露,现场实际被追问了十多个问题,远比播出版本尖锐得多。
再说余茵。她的处境比王格格更微妙。
她来综艺的目的很明确:潜心学习、提升自己。结果却被吴镇宇直接泼冷水 “学成即失业”。
郝蕾在一旁补刀 “短剧那套情绪直给,到长剧里根本不灵”。
最惨的是在即兴表演环节,余茵搭档甘望星演 “约会迟到”,却被郝蕾痛批观众感受不到情境。

2025 年初,《好一个乖乖女》爆火出圈,余茵一夜之间获得了不少邀约,其中包括长剧《玉茗茶骨》。
但播出后却遭到一部分网友吐槽,认为她颜值和身高撑不起长剧角色。她在后续采访中说了一段很值得琢磨的话:
长剧和短剧只是展现形式,只要是适合我的角色,我都会努力对待。
翻译一下就是:我不挑戏,但我要好好演戏。

短剧给了她流量和选择权,但长剧也许让她回归了表演的沉淀感。
现在这批短剧顶流正在试图实现的是流量与口碑的双向收割。
他们用短剧攒下的流量作为进入长剧的敲门砖,再用长剧的质感反哺自己在短剧圈的含金量。
这条路已经有人走通了,剩下的人自然蜂拥而上。
而姚冠宇在节目上贡献了更多的话题点与“笑料”,他拿到的表演题目和余茵一样。
但他选择剑走偏锋,把剧情拉到了正常人想象不到的地步。
女生质问他为什么迟到,他接连用了 “扶老爷爷过马路”、“送老奶奶回家” 两个蹩脚的理由,最后甚至说 “自己穿越了”。
现场导师们和其他艺员们笑作一团,姚冠宇可能是喜剧界的沧海遗珠。

但内行人在他身上看到的,却是同期短剧演员们都没有的松弛感。
自我介绍时面对几位导师们的 “虎视眈眈” 和质疑,他仍能高情商化解。
表演时也不会刻意炫技,他的目的很现实:不求一战封神,但求混个脸熟。
接下来是吴添豪。他在自我介绍环节自称是姐弟恋的天花板,于是导师们当场出题让他与刘涛搭档,现场验这位天花板的含金量。
题目是《年下助理弟弟第三次向暗恋多年的姐姐告白》,题目挺老套,但是不简单。演得好呢,就是爱而不得,演得不好就是死缠烂打。
刘涛借由看不上某件商品来暗示自己与这位弟弟的不合适,而后吴镇宇作为刘涛的另一半出现,与吴添豪正面对峙。
在两位导师的 “步步相逼” 之下,吴添豪完全就是一个新兵蛋子。


短剧演员里有一大批诸如颜值在线但演技稍显稚嫩的类型。
短剧的快节奏和强滤镜掩盖了他们的短板,但一旦进入长剧的试炼场,问题就暴露无遗。
看完这几位演员的表现,观众可能会觉得翻车现场居多。
但实际上,综艺舞台上的尴尬是暂时的,因此获得的流量和曝光才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综艺的逻辑:不怕被骂,就怕没人讨论。
因此,对于短剧演员来说,综艺不是渡劫,而是镀金。
他们带着短剧圈的流量入场,换一波长剧圈的关注度。
至于演技上的短板,那是以后的事,先把门敲开,再说进门之后怎么坐。
而门后面,是 AI 浪潮下真人演员最后的阵地 —— 也是他们必须死守的地方。
02.平台幕后:红果的反复试探
聊完演员,咱们聊聊平台。
只要是从业者,应该都关注过红果今年以来的一系列政策变化。
春节前双轨扶持,真人短剧和 AI 短剧一碗水端平;春节后突然转向 AI,大力扶持 AI 漫剧;
4 月又突然宣布砸 5 亿重金扶持真人短剧,并在一周内下架了 3522 部违规 AI 短剧。
红果简直像个反复无常的渣男。但如果是站在平台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为什么要测?因为 AI 短剧的冲击太猛了。
2026 年一季度,AI 剧在红果的总播放量占比超过 70%。这个数字意味着,如果平台什么都不做,真人短剧很快就会被 AI 剧彻底淹没。
并且,AI 短剧的质量参差不齐,大量低质、同质化的内容会拉低整个平台的调性,甚至引发监管风险。
所以红果的反复横跳其实是一套组合拳:
先双轨并行,收集两端创作者的产能和用户反馈数据;
然后向 AI 倾斜,测试市场对纯 AI 内容的真实承受力,看看用户到底买不买账;
发现 AI 剧质量塌方、口碑崩盘后,迅速掉头重金押注真人剧,同时大规模下架违规 AI 内容,既稳住基本盘,又向监管表了态。
这哪是摇摆?这分明是步步为营。简而言之,红果正在从流量分发平台转型为文化价值主导者。
创作者中心的上线、分账规则的透明化、内容审核的趋严,所有这些动作都在指向同一个目的:平台要掌握规则制定权。
因此,去杠杆、无保底,劣质产能出清,内容精品化,这些对创作者来说,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那这个变化对短剧演员意味着什么?
简单说,以前靠 “量” 就能活,以后必须靠 “质”。平台不再为垃圾内容买单,观众也不再为同质化的剧情浪费时间。
其实这对头部演员是好事,因为门槛高了,滥竽充数的人就少了。但对那些只会瞪眼、嘶吼、摔东西的演员来说,路会越来越难。
这也是为什么王格格、余茵、姚冠宇、吴添豪要上《无限超越班》。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短剧的草莽红利期已经结束了。
下一阶段,要么向上走,成为真正的演员;要么被淘汰,成为 AI 浪潮里的一朵浪花,拍一下就没影了。
03.短剧演员的“孤注一掷”与行业推演
所以回到开头的问题:这些短剧演员到底是被 AI 吓跑的,还是来追求长剧的含金量,还是单纯来刷脸的?

答案是:三者都有,但主次不同。
首先,说被 AI 吓跑的,不准确。
AI 短剧确实在产量上碾压真人剧,但 2026 年第一季度,热播真人短剧单部平均播放量达 4.55 亿,TOP5 单部累计播放均超 10 亿。
AI 剧产量再大,也没有一部能达到这个量级。为什么?因为观众看短剧,看的不只是剧情,还有人。
AI 可以生成完美的表情和台词,但生成不了演员身上那种细微的、不可控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真实。
真人短剧不会成非遗,但那些只会走量不走心的真人短剧,确实该淘汰了。
其次,说纯粹为了长剧的含金量,也不全对。
余茵说得很透彻:长剧和短剧只是展现形式。她不是要抛弃短剧,而是想在短剧之外多一条路。
王格格更直接坦言:“我今年还是会好好拍短剧的。”
所以她们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她们不是要转行,是要 “扩行”,用长剧和综艺来抬高自己的天花板,然后带着更高的身价回到短剧。
最后,说只是来刷脸稳固行业地位,这个有,但不是全部原因。
在 AI 冲击和平台政策摇摆的双重压力下,短剧头部演员的危机感比任何人都强。
他们清楚,短剧圈的迭代速度太快,三个月就是一代。如果不主动破圈、不主动升级,就算你是短剧女王,也可能在半年内被新人取代。
上综艺、接长剧、制造话题本质上都是在给自己建立护城河。这道护城河不一定能挡住 AI,但至少能让自己在行业洗牌的时候,不是第一批被冲走的人。
从更长远的视角看,头部短剧演员正在实现从 “被看见” 到 “被认可”。这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行业走向精品化的必然要求。
淘汰劣质产能、倒逼内容升级,这条路虽然痛苦,但非走不可。真人短剧不会消亡,但对垃圾剧本和凑数演员的需求,一定会大幅萎缩。
无论王格格、余茵、姚冠宇、吴添豪最后能不能在长剧站稳脚跟,他们的这次集体出征都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短剧不是野路子,它正在成为输送演员、IP、甚至表演理念的重要路径。

至于真人短剧会不会成为非遗?内行人倒觉得还远远不至于。
但短剧演员如果还想吃这碗饭,确实得开始琢磨一个问题了:除了 “快”,你还能给观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