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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做尽的疯女人,集体翻红了

作者 - 仙子狗尾巴花

监制 - 她姐

又一个让全网胆寒的疯女人出现了。

她外表不修边幅,说话唯唯诺诺,但杀人时却手起刀落,动作决绝又利落,阴郁而偏执的目光,尤其让人不敢直视。

观众要花上好几秒才能认出,这个疯狂到丑陋的角色,是一向以优雅高智感著称的袁泉。

在这部迟到了10年的电影《蜂蜜的针》中,她饰演的中年女性支宁,在长久的压抑之下,因极度自卑而渐生偏执,最终爆发出强烈的毁灭欲望。

“疯女人”在银幕上并不罕见,但大多作为猎奇的形象存在,她们的疯癫被放大为一种表演,然后像马戏团似的供人欣赏、消费,最终被遗忘。

她们不被允许说话,她们的故事也无人在意,当大幕落下,疯女人们又迅速被锁进阁楼上的房间。

如今,时代变了。

从《简爱》中那个只作为情节催化剂的前妻,到如今能在镜头前自述过往的“支宁”,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将目光聚焦于“疯女人”。

这些杀尽一切的疯子,没有遭受来自观众的道德审判,不少人为她们拍手叫好,甚至可怜、心疼她们。

一些古早电视剧里的疯女人也被重新打捞出来。抛开恐怖滤镜,越来越多人主动走进她们的故事,发出追问:她们为何而疯?发疯之前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们癫狂的表象之下,藏着怎样未被倾听的呐喊和求助?

女人们,杀疯了

袁泉扮演的“疯女人”和以往很不一样,不再是装疯卖傻,而是真正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表情,一脸冷静地做尽疯狂的事情,杀人后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尸体。

她拥有超强的计谋和行动力,跟踪、偷窥、设计杀情敌,步步为营地将男主圈到自己身边。

支宁,农科院的研究员,孤僻自卑,几乎没有朋友,整日与昆虫和农作物打交道,活得像一片贫瘠的土地。

对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寇逸一见钟情后,她没有搭讪,而是选择了偷窥,悄悄跟在男人身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为了独占寇逸,她陷入偏执,杀掉寇逸身边一切跟他有关系的女人:对他纠缠不休的前妻、和他关系暧昧的闺蜜,和寇逸有过婚外情的人妻。

如果寇逸是四处探枝的红杏,支宁就是手起剪刀落的园丁,悉心将对方修整得乖驯。

在这样的叙事下,疯女人的“疯”不再是夸张的视觉表演,她拥有席卷和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可在这场堪称恐怖的发疯行为中,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理解甚至共情这个可怕的疯女人。

同样令人拥有这股毁灭力量却被无限共情的疯女人,还有《珀尔》中的主角。

仅仅因为母亲阻拦她参加舞蹈面试,珀尔便在冲动中杀死了母亲。接着又将瘫痪、被她视为拖累的父亲一并捂死。

可她付出如此血腥代价,却依然未能获得舞团名额。盛怒之下,珀尔再次举起斧头,砍死了那个入选的女孩。

然而,珀尔的癫狂,却在当下获得了部分观众的理解。

事实上,生活早已将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

珀尔是一名生活在农场的年轻女性,被迫与母亲和瘫痪的父亲住在一起,每天忙于打理农场,有做不完的繁重劳动。

身体的劳累尚能恢复,更致命的是母亲对她的精神控制。她不被允许穿漂亮的裙子,出去玩的时间被严格控制,偷看一场电影的惩罚是禁止吃晚饭。

生活越是压抑,珀尔对逃离的念想就越是执着。

压抑的珀尔对着稻草人抒发感情

为了逃离,珀尔做过很多努力。

她先寄希望于婚姻,结果新婚丈夫被一纸征兵令调去了战场;她又把希望放在一个偶然认识的、曾环游世界的男人,然而对方在得知珀尔的杀人暴行后,被吓跑了;

最终,她把全部的希望放在教堂的舞团面试上,如果能成功,她就能跟着舞团的女孩们一起离开小镇,到全国各地巡演,享受这个年纪应得的精彩且丰富的青春。

不幸的是,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而失败的理由极其荒诞——她不是金发。

逃离的希望一次次破灭,珀尔的精神也渐渐被逼至失控的边缘,让人恐惧的毁灭欲望从她的身体里爆发。

穿着一身艳红长裙的珀尔在投入地舞蹈

而影片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除了杀戮场景,便是珀尔彻底的失控。

在此之前,珀尔是对母亲言听计从的乖乖女,懂事地帮家里分担家务,照顾瘫痪的父亲,母亲不准她穿漂亮的裙子,她就乖顺地脱下来,母亲限制她出去玩的时间,她也没有过反抗。

当她人生第一次放下全部尊严,跪地哀求母亲准许她参加舞团面试时,母亲却用一句“自私”亲手捅穿了她对自由最后的希望。

原来在母亲眼中,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自己苍白人生的镜像,是唯一可及的报复对象。在那一瞬,有什么在她体内碎掉了。

“疯女人”之所以令人恐惧,恰恰在于这种失控。

其实,很多被冠以“疯女人”之名的女性,其疯狂从来不是出于意识的昏昧。恰恰相反,正是她们过于清醒——清醒到无法继续承受那份压抑的痛苦,最终选择冲破理智,将满腔痛苦化作一股让世界也为之痛苦、为之畏惧的力量。

贪嗔痴怨恨,执念的背后,其实藏着她们更深的处境。

谁逼疯了她们

没有女人生来就愿意发疯,疯癫的背后,她们都曾经历残酷的现实。

电影《某种物质》就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女明星如何在社会的审美规训下,为了追求年轻而陷入疯癫。

减肥节目的主持人伊丽莎白为了变年轻,尝试了一种能返老还童的注射药物,但新身体存活时间是有限的,超出期限便会透支母体的生命。

一开始,伊丽莎白还能听话的遵守规则,但在她享受过年轻身体带来的喜悦后,她逐渐失控了,一次又一次强行延长时间,哪怕母体已经松弛下垂、皱纹横生,苍老得如同100岁,都不肯停下。

表面上看,伊丽莎白的疯狂注射乃至走火入魔,似乎是出于个人对年轻的执念。然而深层细看,这一切实则源自文化审美对女性身体长久而苛刻的凝视。

仔细观看伊丽莎白曾经主持的减肥节目会发现,它的镜头喜欢频繁扫过表演者的臀部,而她们仅穿着内裤泳裤长短的连体服。

那些观看节目的主体,也并非真正有减肥需求的人群,而是渴望窥探女性身体的男观众。他们想看的从不是高效的减肥运动,而是节目上那些女孩们年轻紧致的肉体。

这些人的目光成为一种带着权力的凝视,伊丽莎白不自觉地将他们眼神中的欲望,内化为对自己的要求。

特别是,当这些要求还与自己的生存息息相关的时候,变年轻这件事于伊丽莎白而言,便很难做到适可而止。就如那些医美上瘾的人一样,她们只会不断透支身体的健康,换得更尽可能长久的美丽。

最终,伊丽莎白的身体彻底变成一个怪物,无法忍受的她带着武器冲进演播厅,大开杀戒,与这个逼疯自己的环境同归于尽。

很多时候,压迫与伤害,往往并非暴烈的巨浪,而是弥漫在“习以为常的空气”中。我们常常只看见女性最终的“疯”,却难以辨认那个将她们逼至绝境的、“隐形”的罪魁祸首。

在英国电影《前程似锦的女孩》中,女主从一个前程光明的医学生,沦为辍学后流连夜店的“复仇者”,转变的根源正是闺蜜被性侵后离世的悲剧。

而这场悲剧最讽刺的回响,是校领导一句轻飘飘的质问:“你要为了这件事,毁掉这些男孩的大好前程吗?”

通过这句台词,电影尖锐地剖开了一种“可怕的社会共识”:当性侵发生时,社会天平的倾斜竟如此理所当然,受害者所承受的毁灭性创伤,其重量竟比不上施暴者那虚幻的“似锦前程”。

系统性的不公,正是将女主角逼向疯狂的根本原因。

并且,这种压迫从不孤立存在,其背后是一套精密、无形且无处不在的运行逻辑,它将个体的苦难合理化,将结构的暴力常态化。

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就以近乎以显微镜级别的视角,巨细靡遗地呈现了一个原本清醒、正常的女性,是如何被一整套系统性的压迫制度,毫无退路地逼向彻底的疯狂。

巩俐扮演民国女性颂莲,因家道中落,不得不辍学嫁入富豪家庭做四姨太。

封建婚姻制度对女性的压迫,在这里被具象化为一套大宅内通行的奖惩制:灯笼。

老爷在谁的房间里留宿,谁房前的灯笼就被高高挂起,她也因此能获得更多优待,可以自行决定喜欢吃的饭菜,也能享受嬷嬷的捶脚服务。

在这场事关生存的资源争夺战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作为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大学生,刚进入大宅的颂莲,努力坚守着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但最终逐步被这套规则所驯化,加入大宅中女人们你死我活的竞争,对上,假装怀孕争夺宠爱,对下,时刻提防着房里的丫鬟篡位。

可即便如此费尽心机讨好权力,女人的命仍旧轻贱。大宅顶楼那间用来吊死不听话姨太太的小黑屋,成为逼疯颂莲的最后一根稻草。

颂莲从青涩少女到深宅妇人

深宅的高墙围成孤岛,将女性困锁其中。檐下的灯笼映照着权力的恩宠,而那间幽闭的小屋,既是惩戒的暗室,也是人命如草芥的昭示。

而幸运的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把疯女人当作一种嘲笑取乐或是敬而远之的奇观,而是真正看见疯女人背后,那些被长久忽略的否定与压迫。

当疯女人被看见

估计夏洛特·伯朗蒂本人也不会想到,她在《简爱》中随意创造的一个配角——阁楼上的疯女人,会渐渐发展成文化领域一个不可忽视的女性形象。

1979年,《阁楼上的疯女人》一书出版,学界开始将目光投向以伯莎为代表的、在文学中被视作反派和背景板出现的疯女人们,试图探究她们所受到的精神束缚。

最近几年,国内外越来越多的影视创作者,开始将镜头对准疯女人,给她们一个讲述自己的机会。

《蜂蜜的针》以支宁的视角展开,透过她的眼睛、嘴巴和内心独白,让观众得以静下心来,看清一个在社会评价体系中边缘女性的遭遇与感受。

支宁的发疯源自于她内心被爱的渴望,但周围人对相貌平平的独身女性的恶意加剧了她的自卑,她不爱自己,更不会爱别人,爱的匮乏加速了欲望的变质。

电影中,支宁杀的几个人都是或多或少曾轻视她的人,朋友阚天天嫌弃她没有魅力,澹台樱将她对寇逸的爱定性为不自量力,反而是对她表达了友善的作家兰若心,成为这段多角恋中唯一的幸存者。

支宁和好友阚天天

某种程度上,支宁就是那个从阁楼里爬出来的疯女人,带着怨恨与愤怒,一把火毁灭了曾经被自己仰望的“罗切斯特”,和那个困住自己的城堡。

在创作者们重新讲述疯女人的故事时,如今的观众也在试图超越固有文本,重新审视我们看到的那些疯女人角色。

其中的代表,有《至尊红颜》的徐盈盈,《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的江玉燕。

这两个被无数人奉为“童年阴影”的女疯子,前者从善良的小白兔,逐步成为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对自己的朋友动起手来也毫不手软的狠人;后者疯癫的程度更甚,一路杀光了所有阻挡她走上权力巅峰的其他角色。

她们不是女主角,没有从天而降的“金手指”,受尽了生存的苦,过够了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日子,当最后一线光被抽走,她们便以近乎报复性的激烈姿态开始反击。

那些疯狂、失序、甚至残忍,不仅仅是为了自我生存,也发泄着她们对命运的愤怒。

徐盈盈《至尊红颜》

其实,我们关注“疯女人”、剖析“疯女人”,并非要为她们的恶行辩护。

她们更像是一类被文学与影像所需要的特殊形象——透过她们冲决人伦道德的癫狂,我们得以看请女性在结构性困境中所承受的压抑、撕裂与无声的呐喊。

她们的故事也从来不是一出“爽剧”。

《前程似锦的女孩》中,主角的复仇并未成功,而是在力量悬殊的搏斗中被施暴者用枕头捂死,以一种近乎潦草的方式戛然而止。但即便复仇成功,她也难逃法律或死亡的终极裁决——这与无数“疯女人”的故事一样,从来不是胜利的凯歌。

“疯女人”的叙事,粗看是癫狂的释放,细看却是悲剧。

她们留给世界的所谓“反抗”,往往只是一道用自己生命划出的、血色的裂痕,让墙缝里的光照进来。

江玉燕《小鱼儿与花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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